推薦序一
我和劭宇的比較多認識是透過一個轉介到安置機構的孩子口中知道的。
那孩子當時用吉他自彈自唱著劭宇寫的「不瞭解我」這首歌,邊說著劭宇如何教他彈吉他以及劭宇多麼瞭解他,然後眼神展現中那種「信任」和「自信」是前所未見的。
那個孩子是一個沒有任何家庭功能,被寄養家庭退貨,多次轉換生活環境後,在學校拒學、挑戰老師、不斷鬧事,然後又因為表現不穩定,被好多安置機構拒收的孩子,後來因為逃離機構後,被原安置單位拒絕接回,劭宇因為法院的一句話,風塵僕僕搭了三個小時的夜車,凌晨1點多才辦好手續接回照顧的孩子。
我和劭宇更深一層的認識,是有次因為去探視自己安置到機構的孩子,在機構的一角巧遇,發現他正徒手幫一個全身潰爛染上疥瘡的孩子上藥,細問之下,才知道這孩子是這兩天才由法院安置到機構,在少觀所染上疥瘡皮膚病的孩子,因為疥瘡傳染力高,劭宇因為怕這孩子的疾病會傳染給其他孩子,所以24小時帶在自己身邊親自照料著,當時看他幫孩子上藥時,卻沒帶手套熟練的幫孩子擦背,著實替他捏了把冷汗,他卻不以為意笑笑的說,他以前常幫染上疥瘡的孩子上藥,也從來沒有被傳染過,應該是有抗體了…
「更深一層的原因是,孩子因為疥瘡已經被很多人排斥了,心裡已受傷,擔心或許只是帶手套這個無意的舉動,都會讓孩子覺得自己再次被邊緣。」
劭宇常說:「或許很多人會以少年的觸法行為而標示他們是社會的危害者,而究其實他們是困頓生命歷程中的倖存者,『觸法』不過是他們在對社會發出『求救』的訊號。」
因為工作關係,能有和劭宇更多的合作機會,總是可以不斷從旁聽到許多安置的孩子興奮的和我說:「因為劭宇哥的細心陪伴,所以通過了中餐丙級證照考試」或「因為劭宇哥的鼓勵通過烘焙證照考試」、「因為劭宇哥,所以……..」許多孩子臉上的雀躍及感激之情,時常烙印於我的腦海中,那樣的感動難以言喻。
違反少年事件處理法由法院裁定保護管束及安置輔導之非行少年,多是被排斥於社會福利體制之外的孩子,這些家庭功能失彰,又無法符合社政保護安置的孩子,因為「觸法」,所以很多人就忘記他是孩子的「本質」,而認為他是應受「矯正」,而不是協助,能有像劭宇這樣的社工,願意無私的捨身陪伴孩子,著實令人敬佩。
劭宇和我認識的很多助人工作者及社工最大的不同是:他從來不刻意賣弄自己的專業工作方式或強調專業倫理界限,而是真誠、認真的和這些孩子「互動」及「生活」。
如同劭宇書中所說:「只要我們一日不懂得如何欣賞這樣觸法的孩子,他們就永遠會是站在與社會對立的那一面。」我想,也或許是他從來不豎立起那座專業高牆、吶喊著專業口號,才有辦法打破藩籬,並真正走入觸法少年的內心吧。
高雄地方法院法官 侯弘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