譯者序
蛻變的力量
這部小說曾於二○○五年由東方出版社以《創意學苑歷險》為中文書名出版,可惜後來絕版了。很高興現在幼獅文化願意讓這本好書重新上市,並讓譯文有修正更新的機會。新版書名改為《破蛹而出》,是為了更貼近故事整體涵意及核心概念。原文書名直譯的意思是「熬過了在艾柏懷家生活的種種困難挑戰後,活下來了!」也就是說,主角所經歷的考驗和成長,與故事探討的「家庭」議題有關。「創意學院」的教育觀點當然是重要的一部分,但是家人關係和家庭生活對小孩的影響,以及小孩如何奮力在家庭裡尋找自己的位置以建立良好的自我認識及自我肯定,則是整個故事的主軸。「破蛹而出」象徵主角的轉變與成長,也是一段重要的情節。譯文修改了多處譯名及敘述方式,使文字讀起來更自然流暢,從原先以為只要稍微潤飾到後來幾乎全部重新修正,又耗時半年多,感謝編輯和出版社的耐心與支持。
作者托蘭的寫作手法高明,寓意豐富卻不著痕跡。故事開場關於「自己的名字」的對話充滿對立情緒,結尾則以有如親密家人般閒聊「自己的顏色」,首尾對照呼應,都緊扣主題。艾柏懷家人一個一個出場的方式,幽默誇張而戲劇化,不僅說明角色、營造故事風格,同時又凸顯「每一個人都很獨特」的主題概念。作者曾表示最想「幫助孩子相信自己的價值,相信自己原本就是好的,相信真實的自己值得被愛。」故事裡兩個小孩伊迪及傑克就經歷了這樣的過程。
十二歲的伊迪喜歡規範又善於計畫,有條有理而且堅持到底,這些特質一般視為優點吧,但她卻常煩惱沮喪,因為她的家人都和她不一樣。他們都有突出的藝術才華及成就,喜歡無拘無束,經常處於混亂的狀態。伊迪覺得自己格格不入,懷疑自己不屬於這個家庭,甚至給自己取個新名字E.D.來安慰自己。她的家人帶給她很多麻煩,包括要她幫助傑克學習自主、負責和合作。
十三歲的傑克是令許多大人和小孩都望而生畏的「不良少年」,雙親因販毒入獄,謠傳他曾燒毀校舍,學校和寄養家庭都不願再收留他,艾柏懷家是他最後的機會,於是他很不情願的必須留在這個連他都覺得瘋狂的家庭裡。艾柏懷家的大人跟他以前認識的人很不一樣,他們對於傑克刻意搞怪的頭髮、服裝,講髒話和桀驁不馴的態度不以為意,就像容許豪爾的特立獨行;只是對抽菸、戴耳機這類行為卻絕對禁止,毫無商量餘地。他們讓傑克習以為常的世界逐漸崩解了。
看起來南轅北轍的E.D.和傑克有相同的目標:在這個家裡活下去,而且要活出真實的自己。只是「自己」是很複雜的概念:我夢想的自己、別人期望的自己、外表顯現的自己、內在隱藏的自己、現實的自己、潛能的自己……常令人困惑。當自己不同於(或比不上)家人,內心的壓力可能超乎外人想像。E.D.和傑克原本各有不同方式。E.D.追求良好成績,以證明自己的價值;傑克努力裝凶鬥狠,以獲得別人的重視。隨著有趣的情節推展,兩人從敵視、競爭到合作,一步一步認識對方,同時發現自己。無論我們被認為是「乖小孩」或「壞小孩」,可能都會遇到這樣的難題。或許我們都需要好好想一想,應該選擇什麼方式來面對挑戰。
艾柏懷家的人各有不同的個性和興趣,在同一個屋簷下爭吵、協商和擁抱。他們的差異使這個家庭有如百寶箱般精采豐富,不同的才華合作起來恰好截長補短,創造意想不到的能量,激發每個人突破和超越的力量。這樣的人生觀成為「創意學院」的基礎。
「創意學院」由學生自己決定學習的內容和進度,不過爺爺說「可別因為沒有老師整天跟在你身邊,就以為我們對教育不認真。」E.D.的自學計畫,一點也不隨便。自學的意思包括自己主動想學的意願,自己對自己的要求、檢查和評量。這個學院主張:「教育是不斷的冒險,為了探索生命的意義,並培養清晰思考的能力。」爺爺說教育是幫助學生了解自己的人生樂趣與方向;高文達思瓦密強調任何生命活動(包括學習)都必須有熱情。這個學校重視個體的獨立和獨特,也強調合作與社會責任。
這些教育觀念,實際應用在所有人合力製作演出的舞臺劇《真善美》。這齣美國百老匯經典音樂劇,是根據瑪麗亞.馮.崔普女士的回憶錄《馮.崔普家庭合唱團》改編而成。一九五五年在紐約首演,創下一千四百多場的票房紀錄。一九六五年改編成電影,獲得五項奧斯卡金像獎。音樂劇場黃金搭檔漢莫斯坦二世和羅傑斯兩人合作的詞曲音樂,特別為人稱道。雖然廣受喜愛,還是有評論家批評它劇情鬆散又太過甜美,如同小說中魯道夫的評論。但也有人誇讚它有深刻意涵,鼓勵人無論面臨美麗恩慈或醜陋殘暴,都要勇敢的抉擇自己的生命意義和價值。
E.D.和傑克在一連串冒險和摸索中做了許多困難的抉擇,經歷結蛹羽化的掙扎和努力,終於確定自己的價值,得到心靈的平安。希望每個孩子在家庭和教育過程裡得到充足的愛和適當的肯定,相信自己一定能破蛹而出,長出堅強有力的翅膀,翩然飛舞在一切疑惑與混亂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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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倩華(童書評論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