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娜和傑克從未跟家人朋友提起自己因為這種卡片感到多麼不適,反正說了也只會被取笑「怎麼一點幽默感都沒有?」或者「開不起玩笑嗎?」。我們根本不需要讀過佛洛伊德(Freud)的《笑話及其與潛意識的關係》(Jokes and Their Relation to the Unconscious)就知道幽默感只是人類緩解焦慮的方式之一(不過有空真的可以看看,非常好笑)。
雖然吉娜的父母看似絲毫不在意老化(或者只是把焦慮跟皺紋一起雷射掉了),他們其實和吉娜和傑克一樣為此感到心慌,他們害怕變老。假如人口統計預測沒有出錯,吉娜和傑克大概都會活到一百歲,那可得繼續心驚膽戰好一陣子;身為戰後嬰兒潮的一份子,爸爸媽媽則選擇相信已經不再有老化這件事情──克里夫堅稱,就像滾石樂團(The Rolling Stones)的主唱米克•傑格(Mick Jagger)所言,「魚尾紋就只是笑紋而已」。(不過顯然他不知道作曲家與爵士歌手喬治•梅利﹝George Melly﹞已經酸過傑格,「沒有什麼比這還可笑的」。)
「年紀總讓我們措手不及」歌德(Goethe)說。西蒙•波娃(Simone de Beauvoir)簡直不敢相信,站在鏡前的自己「已經四十歲了」。格洛麗亞•斯泰納姆(Gloria Steinem)發現「一早起來,有一個七十歲女人躺在我的床上。」(有趣的是這句話比起她說的下一句話更知名,她告訴記者,她的確看起不像四十歲,「四十歲的人就是我這樣子。」)老年人最常否定的就是年紀增長的過程,他們常說「我不覺得老啊,我還是十八歲」──或者八歲、二十八歲、三十八歲、四十八歲、五十八歲──過去的年歲沒有平白消失,反而像是年輪一樣刻在我們身上。隨著年齡的增長,無論身體經歷什麼樣的物理限制,我們並不需要放棄自己的興趣、熱情、嗜好與感觸;人類不會都突然一躍成為一模一樣的「老人」、從前所有的生活痕跡都被一筆勾銷;生活的熱情不會因為喪親之痛或者我們一路上遇到的悲傷而消失──變老沒有那麼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