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最多時間花在遊手好閒上,在全球各地的咖啡館裡沉思冥想。擁有華頓學院(Wharton School)的企管碩士及巴黎大學(University of Paris)的博士學位。做過交易員,現於紐約大學(New York University)任特聘教授。著有《隨機的致富陷阱》(Fooled by Randomness)和《黑天鵝效應》,後者盤踞《紐約時報》(The New York Times)等各大暢銷書榜多年,儼然已成為文化業、社交圈、知識界的一個試金石。新著《黑天鵝語錄》更是作者的機智警語錄,道出了最精準的預言,塔雷伯無疑已是世上最炙手可熱的思想家。
這樣的曝光,帶來了恐嚇信,至少有一封說要殺我(那是雷曼兄弟這家已破產券商的一名員工所寫的),我對此感到受寵若驚,而且,比暴力恐嚇更糟糕的是,土耳其和巴西的新聞記者不時要求訪問我。我必須花很多時間,很禮貌地親自婉拒一些晚宴邀約,這種晚宴要我和穿西裝的當紅名人、穿西裝的過氣名人、穿西裝的未來名人、以及各式各樣穿西裝來交換名片的人共餐。不過出名之後也帶來一些好處。與我有類似思想的人,和我聯繫上了,這些人,我以前連做夢都想不到會遇見他們,或是我以前根本就不知道有這些人,他們的學術領域完全不在我的正常接觸範圍之內,他們以最令人料想不到的點子,幫助我的探索有所進展。經常有我所尊敬的人,或是我非常瞭解他們作品的人來找我,他們成了自然而然的合作者和評論者;我永遠記得,我意外接到來自這些人電子郵件時的激動情形:第十章提到的「M競賽」(M-Competition)的史拜羅斯.馬克利達基斯(Spyros Makridakis),他揭發了錯誤預測的真面目;另一封來自喬恩.艾斯特(Jon Elster),一名博學且有見地的學者,他相當罕見地把古代智慧融進現代社會科學的思維。我見到了我曾經拜讀過且對他們相當景仰的小說家和哲學思想家,如路易.德.貝尼雷(Louis de Bernieres)、威爾.塞爾夫(Will Self)、約翰.葛雷(John Gray,哲學家,不是通俗心理學家)、或是馬丁.芮斯會長(Lord Martin Rees);當我聽這四位談我自己的書時,很罕見地,我必須捏自己一下,以確定自己不是在做夢。
從某方面來看,這個道理,就是後古典地中海學派的醫學經驗主義者(如曼諾多圖斯〔Menodotus of Nicomedia〕)之完結篇主義(epilogism)基礎,而這些醫藥經驗主義者,只是執業醫師,把懷疑論和現實世界裡的決策做結合。他們也是唯一一群把哲學用在有用的地方的人。他們建議歷史(historia)應該是:盡量記錄事實,盡量不去解釋或提出理論,描述事實,不要談為什麼,並拒絕做泛化推論。他們這種非理論性的知識形式,遭到中世紀士林學派(Scholastics)所貶抑,士林學派喜歡更明確的學習。歷史只是記錄事實,比哲學(philosophia)或科學(scientia)低等。在那之前,即使是哲學,和決策智慧的關係程度也比今天密切,那不是用來討好教授聘任委員會的,醫學才是這種智慧的操作(和學習)場所:Medicina soror philosophiae:「醫學,哲學的姐妹」。
同樣的概念也適用於負債——債務讓你脆弱,在擾動之下是非常脆弱,尤其是當我們把假設從平庸世界轉為極端世界時。今天,我們在商學院所學的,要我們從事借貸(同樣的教授還教我們各種假科學,包括鐘形曲線這個知識大騙局),這違反了所有的傳統,長期以來,所有的地中海文化都發展出反對負債的教條。羅馬諺語說:「快樂是一個人沒有負債」(felix qui nihil debet)。捱過了大蕭條時代的老祖母,勸我們做和負債正好相反的事:剩餘;她們要我們在做個人的冒險之前,要把好幾年的收入以現金存起來——這正好就是我第十一章的槓鈴概念,我們以投資組合的一小部分去冒較高的風險,同時還要保有高額的現金準備。如果銀行當初這麼做,那麼歷史上就不會發生銀行風暴了。
還有另一種多餘:有時候,一個器官可以被用來執行主要功能之外的某種功能。我朋友彼得.貝弗林把這個概念叫做「聖馬可教堂的拱側」(spandrels of San Marco),語出史蒂芬.古爾德(Stephen Jay Gould)的一篇文章。在聖馬可那威尼斯式的大教堂裡,拱和拱之間必定有個空間,這個位置,已經發展成我們現在到該教堂參觀時所要欣賞的一個重要美學藝術品。某個適應上的次要分支,衍生出一個新功能,就叫拱側效果(spandrel effect)。我還看過一種適應力,具有一個被暫停掉的潛在功能,能夠在適當的環境中再度被喚起。
我剛看了一下我商用、非文學用辦公室(我用美學來區分功能)的書桌。筆記型電腦架在一本書上,因為我喜歡有個傾斜度。這是一本法文書,美豔女郎莎樂美(Lou Andreas Salom?,尼采和佛洛依德的朋友)的傳記,我可以非常篤定的說我絕不會去讀;會選這本書是因為厚度最合適。這讓我想到,以為書是給人讀的,可以用電子檔取代的這個想法很愚蠢。想想看書所提供的多餘功能有多少。你沒辦法用電子檔來讓你的鄰居留下書香印象。你沒辦法用電子檔來支撐你的自尊心。東西似乎具有看不到、卻很重要的附屬功能,而我們卻習而不察,但這附屬功能讓東西保持興旺——而且有時候,附屬功能會變成主要功能,就像裝飾用的書一樣。
因此,當你有許多功能性多餘時,總的來說,在隨機之下是有幫助的,但有一個條件——你從隨機中所能得到的好處,多於所受的傷害(我用對不確定性具凸性〔convexity to uncertainty〕這個比較技術性的術語來稱呼這個論點)。當然,很多工程應用就是這樣,許多工具是從其他工具衍生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