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我再次單獨一人並沉浸在敬畏之中,最後我的自我感(或者說日常人格)重建到足夠程度,開始擔心起我會不會忘記這種壯觀的意識狀態所具備的,那完全具有說服力的實相。我略作嘗試,再次確認我的身體確實可以移動。接著,我伸出右臂,去拿身旁桌子上的一張藍色的紙,又拿起一枝鉛筆,並且寫下:「Realitat ist. Esist vielleicht nicht wichtig was man daruber denkt!」(實相存在。人們對它的想法或許並不重要!)我在第一個ist(存在)下方畫了三條線。
幾天過後,我還是對自己生命中所出現的事物感到敬畏,這時我看到了那一小張藍色紙條。我心想:「這有什麼大不了的?當然啦,實相是存在的!每個笨蛋都知道這一點!」這就好像我寫下了「水是濕的」,然後不知道為什麼,我會認為那樣的洞見非常深奧。有生以來第一次,我遭遇到語言的侷限,特別是在試圖表達神祕類型的意識時。我想要捕捉那個原初而永恆的存在,基督教神學家保羅.田立克稱之為「存在的根基」(The Ground of Being),或佛教徒稱之為「淨土」的事物,那是某種深刻且具有強大真實性的事物,支撐著我們多數人在日常生活中所經驗到的整個現象的、短暫的世界。寫在那張藍色紙條上的文字只不過是我第一次深入探索意識的超越型態所留下的平淡無奇紀念品。